第188章 瘟疫來袭·凡人的担当中-《九幽觉醒,烛龙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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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幸的是,绳索另一端固定的那根石笋,足够古老,也足够坚固,在发出一阵令人胆战心惊的摇晃和碎石滚落后,终究是顽强地撑住了,并没有脱落。但他整个人,已经如同钟摆般,悬在了这万丈深渊之上,身下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幽暗峡谷,冰冷的山风如同刀片般刮过他的身体。

    他强忍着几乎要撕裂躯干的剧痛和因为猛烈撞击而产生的眩晕感,试图摆动身体,寻找岩壁上新的着力点。但岩壁湿滑异常,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几次尝试,手指都无法抓住任何可靠的凸起,反而因为动作,使得绳索摇晃得更加剧烈,处境愈发危险。

    而更糟糕的、几乎是毁灭性的一幕发生了——因为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坠落和随后的挣扎晃动,那个被他小心翼翼藏在怀中、装有幽冥草的木匣,竟然从他已然有些松散的衣襟中滑了出来,直直地、义无反顾地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坠去!

    无名目眦欲裂!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那是他拼却性命才得来的、承载着桃源镇数千人性命的唯一希望!怎么能……怎么能在这里失去?!

    电光火石之间,求生的本能与肩负的责任,化作了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尽此刻身体里所能压榨出的最后一丝气力,猛地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柴刀,向着侧上方一道看起来相对坚实的岩缝,狠狠甩掷而去!

    “锵!”的一声脆响,柴刀带着他全部的决绝和力量,深深地、牢固地嵌入了那道岩缝之中,刀柄剧烈地颤动着,发出嗡嗡的鸣响。

    与此同时,他腰腹核心肌群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身体借助绳索的摆荡,如同一个被赋予了生命的摆锤,猛地向着柴刀的方向、向着木匣下坠的轨迹,凌空甩出!

    就在那系着希望的木匣即将彻底消失在下方浓稠的黑暗之中,就在他自己的身体也处于失控边缘的千钧一发之际,他那只沾满鲜血和污泥、却依旧稳定的右手,险之又险地、精准无比地,在空中一把抓住了木匣的系带!

    木匣在空中危险地晃荡着,而他整个人,则完全依靠着嵌入岩缝的柴刀和腰间那根仿佛随时会崩断的绳索,维持着一种极其脆弱、惊心动魄的平衡,悬吊在万丈深渊之上,寒风掠过,带来死亡的亲吻。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内外衣衫,与伤口渗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和后怕。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甚至不敢低头去看那无尽的深渊,只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对身体每一寸肌肉惊人的控制力,一只手死死抓住救命的木匣,另一只手配合着腰腿的力量,一点点、一寸寸地,沿着那根维系着生命的绳索,向上艰难地、缓慢地攀爬……

    当他终于拖着遍体鳞伤、几乎耗尽所有力气、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身躯,带着那个被他用生命护住、完好无损的木匣,踉踉跄跄、一步一血印地回到城隍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如同泼墨。庙内只点着几盏昏黄如豆的油灯,跳跃的火苗将人们脸上绝望而麻木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仿佛群魔乱舞。

    “无名!”一直强撑着守在庙门口、如同望夫石般的阿蘅,第一个发现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当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他浑身衣物破碎、遍布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与污泥几乎糊满了全身、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寒星的凄惨模样时,滚烫的泪水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但当她看到他即使如此狼狈,依旧用身体死死护在怀里的那个木匣时,那泪水又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近乎窒息的惊喜和希望所取代,“你……你拿到了?!你真的拿到了?!”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置信。

    无名重重地点了点头,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将那个沉甸甸的、仿佛凝聚了他所有意志的木匣,郑重地递到她的手中,声音因为极度的脱力、伤痛和瘴气的侵蚀,沙哑干涩得如同破旧风箱:“快……按我……说的……配药……不能……再等了……”

    他甚至没有力气走到旁边休息,更没有时间处理自己身上那些看上去触目惊心的伤口。他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和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眼皮,背靠着冰冷的庙墙滑坐在地上,强打着精神,将脑海中那个融合了古籍记载、那玄妙的模糊感知、以及对眼前疫情特性深刻理解后形成的、极其复杂而凶险的药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口述给跪坐在他面前、泪眼婆娑却又无比专注的阿蘅。

    药方以幽冥草为君药,取其至阴至寒、秉天地煞气、霸道无比的特性,旨在以雷霆之势,直入人体最深的血分层面,强行撕裂、破除那胶结顽固的秽浊与瘀血。但幽冥草毒性猛烈,如同双刃剑,过犹不及。故以重剂量的赤芍、丹皮、水牛角(代犀角)为臣,一方面辅助君药加强凉血散瘀、清除热毒的功效,另一方面,以其相对中和的药性,巧妙地制约、平衡幽冥草的部分烈性毒性。又以大剂量的生地、玄参为佐,滋阴增液,扶助人体正在被疫病快速消耗的正气,防止在邪气被驱除的同时,人体根本也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即所谓“邪去正伤”。再加入僵蚕、地龙等善于搜剔络脉、通络止痛的虫类药,如同精准的向导,引领药力直达病邪盘踞的最深之处。最后,用一味性味辛温的生姜为使,以其温散之性,反佐幽冥草过于酷烈的寒凉之性,防止寒凉药性过度凝滞气血,损伤脾胃功能,并起到调和诸药、引药归经的作用。

    整个配药过程,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紧张与巨大的不确定性。幽冥草的毒性远超寻常毒草,剂量、配伍、煎煮火候,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丝毫差池,都可能不是救人,而是变成催命的毒药,瞬间夺走患者本就脆弱的生命。无名不顾自身的重伤和疲惫,亲自守在那个最大的药罐旁,凭借着脑海中那玄妙的、对药物能量属性变化的模糊感知,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药师,仔细观察着药汤在不同火候下颜色的微妙变化(从墨黑到隐隐泛出一种诡异的深蓝光泽),嗅闻着那复杂气味(冷香、苦涩、腥气)的细微转换,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地指挥着阿蘅和旁边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精准地调整着灶下的柴火,以及投入其他辅药的先后时机。

    当药汁终于煎煮完成,呈现出一种深邃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墨黑色,并且散发出一种混合了幽冥草奇异冷香、诸药苦涩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腥气的复杂气味时,整个庙宇都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等待。

    第一个试药的,是那个最早发现“黑霉症”的王屠夫家的邻居,一个病情已至弥留、全身多处溃烂流脓、甚至开始长出令人作呕的黑色菌毛、呼吸微弱得几乎随时会停止的老汉。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尚存意识的病人,还是疲惫不堪的医者与帮手,都死死地盯住了那碗浓黑如墨、散发着不祥却又寄托着全部希望的药汁,被阿蘅颤抖着、却异常稳定地,一点点喂入老汉干裂发紫的嘴唇。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长了,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老汉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毫无反应,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一息尚存。

    庙内死一般的寂静,绝望的阴云再次开始凝聚,压得人喘不过气。阿蘅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无名的眉头也锁得更紧,尽管他面色依旧沉静,但紧抿的唇线透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那绝望即将再次吞噬所有人时,那如同雕像般躺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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