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但他还是得挡。 “霍斩蛟。”沈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霍斩蛟转头看他:“怎么?” “劈火。” “劈什么火?” “天上那些。” 霍斩蛟愣了一下,随即就懂了。这位从边军罪囚一路杀成龙骧大将军的粗豪汉子,在战场上磨出来的嗅觉比野兽还灵。他没再问第二句话,双手握住斩咎刀,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很长很长,胸膛鼓起来像一面风箱,把他周围三丈内的空气都抽空了。苏清晏裹着披风趴在地上,感觉到呼吸一窒,耳朵里嗡嗡作响。 然后霍斩蛟吼出了声。 不是那种战场上的喊杀声,是更深沉、更原始的怒吼。像一头被锁了太久的龙终于挣断了铁链,从喉咙最深处喷出来的那股气。声浪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震得那些燃烧的灰烬人形齐刷刷转过头来。斩咎刀上的“斩咎”铭文在吼声中亮了起来,不是刺眼的金光,是一种介于金和玉之间的温润光泽。刀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里,有某种液体般的光在流动,从刀柄涌向刀尖,越流越快,越流越亮。 刀劈出去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轨迹。就是最简单的一记下劈,从上往下,像劈柴一样。但刀锋落下的那条线上,空气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不是比喻,是真的撕开了。沈砚的望气瞳里看得清清楚楚,霍斩蛟这一刀劈出去的不是刀气,是一道凝成实质的气运。刀身上的铭文在劈出去的瞬间猛地亮到刺眼,把所有力量都灌注进了这一刀里。 刀光如练。 匹练般的刀气从刀锋上脱离出去,在半空中越变越大,越变越宽。一开始只有刀身那么宽,等冲到火雨群前面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道横贯数丈的银色匹练。火流星撞在刀气上,像水滴砸在烧红的铁板上,嗤的一声就碎了。不是碎成更小的火星,是从根本上被斩灭了。那些裹在火流星外面的黑红色气运,在接触到刀气的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失去了气运支撑的火焰再也维持不住形态,噗的一下,灭了。 一刀。就一刀。 最密集的那片火雨群被霍斩蛟硬生生劈出了一片空白地带。碎裂的火星向四面八方飞溅,有些落在地上,嗤嗤地烧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洞。有些溅到那些燃烧的灰烬人形身上,反而把它们点燃得更旺了。但至少,这一刀证明了一件事。 这些火,是可以劈碎的。 霍斩蛟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这一刀,他体内的真元被抽掉了将近三成。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摔成八瓣。但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边塞风沙磨得发黄,却依然结实的牙齿。 “爽!”他吼了一声,“老子劈了三年,从来没劈得这么爽过!” 沈砚刚要说话,瞳孔突然一缩。 不对。 那些被霍斩蛟劈碎的火星,没有熄灭。它们确实碎成了更小的火星,确实失去了外层的黑红色气运,确实应该就此消散。但它们没有。它们在夜空中飘浮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凝而不散。每一颗火星都在微微颤动,发出极细极轻的嗡鸣声,那声音汇在一起,竟然有某种诡异的韵律。 沈砚的望气瞳里,每一颗火星的核心,都有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黑线。千万颗火星,就是千万根黑线。这些线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在半空中交织、缠绕、编织,最终汇聚成了一个形状。 四个字。 燃烧的大字悬在白狼山的上空,每一个都有一丈见方。火焰从字体的边缘舔舐出来,照亮了整片荒野,也照亮了沈砚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是绝望还是疯狂的表情。 “鼎碎路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