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剑与遁甲-《九重天局:奇门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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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声。
在斩出那耗尽一切的一剑后,张良辰身上那恐怖混乱的元婴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跌回金丹中期,且萎靡到了极点。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随即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破碎的雪地中,一动不动。“无名”剑脱手落在身旁,光芒黯淡。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气若游丝,七窍之中都渗出丝丝血迹,身体因为过度透支与反噬而不由自主地抽搐。体内经脉如同被烈焰焚烧后又投入冰窟,破损严重,金丹暗淡,布满裂纹,那缕引动的值符本源早已重新沉寂,只留下更深的烙印与沉重的负担。神魂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模糊,仿佛随时会彻底陷入黑暗。
冰原上,一片狼藉。狂暴的能量余波渐渐平息,只剩下寒风卷着冰尘与雪沫呜咽。崩塌的雪块与冰岩从听雪崖上滚落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苏晴雪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冰蓝色的眼眸复杂无比地看着不远处倒在雪地中、生死不知的张良辰。她的目光,落在他那染血却依旧带着不屈神情的侧脸,落在他身旁那柄古朴的“无名”剑,最后,落在自己袖口那道寸许长的裂痕上。
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寒霜的白气,绝美的脸上,震惊、凝重、赞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
“值符本源……归墟寂灭……”她低声喃喃,“以金丹中期修为,燃命引动本源,竟能斩破我的‘雪魄·极壁’,逼退我半步……”
她走到张良辰身边,蹲下身,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颈侧。脉搏微弱,但尚且存在。体内情况糟糕透顶,但那股顽强的生机,却如同风雪中不肯熄灭的火种,依旧在挣扎。
“真是个……疯子。”苏晴雪低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她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与寒意的雪白丹药,轻轻掰开张良辰的嘴,将丹药送入他口中,并以一道柔和的冰系灵力助其化开,护住其心脉与濒临崩溃的识海。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生机与精纯的冰寒药力迅速蔓延,暂时稳住了张良辰恶化的伤势。
做完这一切,苏晴雪站起身,看着张良辰,沉默了片刻。
“张良辰。”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漠然,“今日之战,到此为止。你未能打败我,但……你也没输。”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缓缓说道:“至少,你证明了,你有撼动‘宿命’的资格,有让我……认真对待的资格。”
风雪呼啸,卷动她的长发与衣袂。
“三个月。”她看着昏迷中的张良辰,仿佛在对他说,也仿佛在对自己说,“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洞真天极南,天绝峰。”
“届时,你若能赢我……”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芒,“我便承认,宿命,并非不可改易。你的道,或许……真有走通的可能。”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听雪崖顶的风雪云雾之中。
冰原上,只剩下昏迷不醒的张良辰,一柄黯淡的古剑,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呼啸不止的寒风。
不知过了多久,数道身影从冰雪神宫方向疾驰而来,为首正是周若兰与柳如烟,她们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
三个月的时间,在北境暗流汹涌、风波不断中,悄然流逝。
张良辰在听雪崖下一战昏迷三日后方才苏醒,伤势之重,令赶来的青云宗宗主云逸真人与诸位长老都心惊不已。但他苏醒后,便拒绝了返回宗门静养的建议,毅然决定留在冰雪神宫,利用获得的“冰魄寒髓池”修炼资格,闭关苦修。
这三个月,他如同自我囚禁的苦行僧,将自己沉浸在冰魄寒髓池那足以冻毙元婴修士的极寒灵力与磅礴生机之中。借助寒髓池的奇异效力,辅以宗门送来的珍稀丹药,他以惊人的意志力,一边修复着几乎崩溃的肉身与经脉,稳固破损的金丹,一边疯狂汲取灵力,锤炼神魂,参悟与苏晴雪一战所得,尤其是强行引动值符本源、斩出“归墟·寂灭”时的感悟。
他不再刻意追求八门之力的平衡与精巧运用,而是开始尝试更深层次地融合它们,探索八门合一的可能性,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丝能与“值符”本源更好契合、甚至引导其一丝力量的途径。同时,他对“定数”之力的理解也在加深,九宫天局盘碎片与他越发契合。
外界,火部与血煞宗对张良辰的追杀令从未撤销,但碍于冰雪神宫的明确庇护(洛冰璃宫主在张良辰获得榜首奖励后,便公开表态在其于神宫修炼期间予以庇护),以及青云宗宗主亲至带来的压力,他们并未敢在神宫范围内造次。但神风宗与血煞宗的摩擦愈演愈烈,冲突不断,北境局势持续紧张。关于“值符传人”与“值使传人”的宿命之战,也悄然在一定范围内流传开来。
三个月闭关之期将满时,张良辰破关而出。
他的气息,已然稳固在金丹后期巅峰,距离金丹圆满只差一线。修为看似提升不多,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少了几分之前的锐气与偶尔流露的少年意气,多了几分内敛的沉稳与渊渟岳峙的气度。眼神更加深邃平静,仿佛能容纳波澜。肌肤下隐隐有宝光流转,那是肉身与经脉被寒髓池反复淬炼、强化到极致的表现。最明显的是,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再无之前那种偶尔的力量不稳感。
周若兰、柳如烟、李小胖、墨影、影,以及青云宗几位长老,都守候在闭关处外。看到他安然出关,且气息沉凝,皆松了口气,面露喜色。
“张师弟/良辰哥/张兄!”众人围了上来。
张良辰对众人露出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容:“让大家担心了。”
“怎么样?有把握吗?”李小胖最是心急,眼巴巴地问道。
张良辰望向南方,那是天绝峰的方向,目光悠远而平静。
“把握谈不上。”他缓缓道,“但这一战,我必须去,也必须……全力以赴。”
他转过身,对众人,尤其是对周若兰和柳如烟郑重道:“这是我与苏晴雪之间的事,是‘值符’与‘值使’的因果。你们……不要插手。”
“可是……”柳如烟美眸中满是忧色。
“放心。”张良辰打断她,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活着回来。风兄的路,我还没走完。青云宗,我也还没看到它重现辉煌。”
……
天绝峰,位于洞真天极南蛮荒之地,乃是一座孤悬海外、高达万丈的奇绝险峰。峰体如剑,直插云霄,四周云雾缭绕,罡风如刀,寻常修士难以靠近。因其地势特殊,常引动天象变化,被视为决斗圣地。
宿命之战的消息,虽未广为人知,但依旧吸引了众多顶尖势力与强者的目光。值符与值使,这两大古老传承的碰撞,足以牵动无数人的心弦。峰顶四周的云海之中,早已隐匿了诸多气息强大的身影,或乘坐飞舟楼阁,或藏身云雾,静待大战开启。
青云宗众人在云逸真人带领下,乘坐宗门飞舟,悬停于天绝峰东侧云海。周若兰、柳如烟等人立于船头,紧张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峰顶。
午时将至。
一道白色流光,自北方天际而来,仿佛撕裂长空,瞬间便落在了天绝峰顶。
苏晴雪。
她一袭白衣,依旧清冷如仙,绝美的面容无喜无悲,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翻腾的云海。雪魄剑悬于腰侧,未曾出鞘,但一股无形的、仿佛与这座孤绝山峰融为一体的“势”,已悄然弥漫开来,让周围呼啸的罡风都为之稍息。她的气息,比三个月前更加深邃内敛,显然这三个月也未曾虚度。
她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北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高。
张良辰,还未现身。
云海之中,开始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莫非怯战了?”
“也是,苏晴雪可是元婴中期,值使传人,实力深不可测……”
“那张良辰虽也天赋异禀,但毕竟年轻,修为差距太大……”
就在议论声渐起之时——
“锵——!”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龙吟九霄的剑鸣,自北方天际,穿透重重云雾,骤然响彻天地!
下一刻,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道煊赫堂皇、璀璨夺目的金色剑虹,如同劈开混沌的第一缕曙光,自北方云海深处,急射而来!剑虹所过之处,云开雾散,罡风辟易,一股虽不似苏晴雪那般与天地相合,却更加锋锐、更加决绝、一往无前的磅礴剑意与战意,轰然降临!
剑虹敛去。
一道青衫身影,踏虚而立,出现在天绝峰顶,与苏晴雪遥遥相对。
张良辰。
他背负“无名”古剑,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三个月闭关,他气质愈发沉稳内敛,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燃烧着平静却炽热的战火。他的气息完全内敛,如同未出鞘的绝世神锋,但那种历经生死、破而后立的沉凝气度,却让所有暗中观战者心中凛然。
他来了。
没有万众瞩目的喧嚣,没有睥睨天下的宣言。
只是平静地到来,平静地站在了宿命对手的面前。
四目相对。
一个清冷如万载玄冰,一个沉静如深潭古井。
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花,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超越了简单敌我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以及同样纯粹、同样坚定的——战意。
风雪、云雾、罡风、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这两道对峙的身影,以及那无声却已激烈碰撞的无形气势。
良久。
苏晴雪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穿透罡风,清晰地响起:
“你,终于来了。”
张良辰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背后“无名”剑的剑柄,动作沉稳而坚定。他目光平静地迎向苏晴雪,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峰顶:
“我来了。”
“此战,无关恩怨,不论对错。”
“只为印证你我之道,了断宿命之缘。”
“请——”
“无名”剑,铿然出鞘!暗金色的剑身映照着天光,八门星图流转,一股苍茫古老的剑意冲天而起!
苏晴雪眼中,也骤然亮起冰蓝神光,玉手轻按剑柄。
“雪魄”剑,清吟出鞘!冰寒剑气弥漫,仿佛要将周围云海冻结!
两人气势,轰然对撞!
宿命终战,一触即发!
章末悬念:
天绝峰顶,宿命终章!张良辰破关而出,修为精进,气质蜕变,携一往无前之势直面苏晴雪!苏晴雪气息愈发深邃,冰雪之道与变数之力结合更臻完美。两人相隔三月再度对峙,气势碰撞已令风云变色!这一战,不仅是“值符”与“值使”的传承之争,更是“定数”与“变数”、“不屈”与“天命”两种道路理念的终极碰撞!张良辰闭关三月,究竟将“八门遁甲”与“值符”本源领悟到何种地步?苏晴雪又隐藏着怎样惊人的底牌?这一战的结果,将如何影响两人宿命,乃至整个洞真天的未来格局?一切,尽在接下来石破天惊的对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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