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陆渊没有看两名刑警,他的视线越过桌面,盯着夹克男人的无框眼镜。 “正常人就算天天吃海鲜也不含这个东西。” “大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调整了一下坐姿,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我在留观室已经解释过了,我爱人得的是严重的抑郁和躯体化障碍。你们不仅强行扣押她进行有创操作,现在还拿一张化验单来怀疑我?我教了十年高中语文,我甚至不知道那个字的偏旁怎么读。” 两个刑警对视了一眼。办案讲究的是确凿的链条。没有在保温杯里或是家里提出剩余毒素之前,口供是唯一的突破口。 陆渊的手指在传真单上点了一下。 “你不知道怎么读。但在你们这大半年里,你妻子的每一次喝水、喝汤,都被你控制着微量的添加。” “无色无味。” 陆渊将医学上的致死逻辑狠狠楔入。“这种重金属在人体内的代谢缓慢。你没有下猛药。你把晶体颗粒敲碎,只撒几毫克。” “她的头发在一把一把地掉,脚底神经痛得不能走路,频繁腹痛。你去各大医院挂了整整一圈的消化内科和神经内科专家号。每次急诊记录上,都写满了你无微不至的陪床经过。” “你很清楚。医院的大生化普筛根本不包含这三项冷门的重金属。所有的电解质、肝肾功能和脑部核磁,显示全都正常。面对一个各项指标正常的剧痛病人,医院会给她戴上‘心理类癔症’的帽子。” 带头的刑警向前倾了倾身子。在出警前,他让技术科查了男人的背景。 “六个月前,市重点中学老校区的化学教研实验室搬迁。”刑警盯着男人的脸,“作为高三年级总干事,你签发了废弃危化品的处理交接单。” “这大半年里,你就是在等她受尽折磨以后,死在某一次急性呼吸肌麻痹的睡梦中。” 陆渊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例完美的医学谋杀病历。“因为在所有人眼里,她是因为长期的心理疾病,自己折腾尽了最后一点生机。法医如果在死后不做特异性毒理切片化验,甚至会认定为心源性猝死。” 调解室里只有空调排风口的低频嗡鸣声。 两个便衣刑警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执法记录仪上。 ... 夹克男人看着桌上那张传真纸。 他伸出手,试图去扶一下滑落在鼻梁上的中轴眼镜架。但手指碰到镜框边缘时,微小但不可克制地抖动了一下,眼镜歪了几毫米。 “没有钱,没有任何外遇,更没买过高额保险。” 夹克男人放弃了扶眼镜的动作,把手重新放回大腿上。声音里没有歇斯底里的被揭穿感,只有一种近乎枯萎的平静。 “她有严重的神经衰弱。整夜整夜拉着我吵家里的鸡毛蒜皮。她总说不舒服、心慌,可带她去三院看了,拿回来的抑郁症药她全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加班的时候,要给她炖这不吃那不吃的补汤。我加班批卷子的时候,她在电话里哭着要跳楼。我提离婚,她拿着菜刀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割腕。” 男人低着头,从镜片上方看着物证袋里的保温杯。 “太累了。在那个废弃柜子里看到那瓶没贴化学标签的白色粉末时,我查阅了外网文献。” 第(2/3)页